[转载搬运] 《老婆是心理医生（1-103+4番外+外传1-4）》 作者:橙 [连载中 第103章 魂萦梦绕32 陈年旧事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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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魂萦梦绕32 陈年旧事

　　书皮包完了，五颜六色的课本整整齐齐地码在餐桌一角，像一摞等待检阅的小士兵。
　　"好啦，接下来干正事！"方翠拍了拍手，从冰箱里端出一大盆调好的猪肉大葱馅，又拿出一沓擀好的饺子皮，"一起包饺子，今晚吃饺子。"
　　餐桌重新收拾了一遍，面粉撒在桌面上，一家人围坐下来开始包饺子。
　　白羽信心满满地拿起一张饺子皮，用勺子挖了一大坨肉馅放在中间，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把边捏在一起。结果她包出来的饺子，第一个是三角形的，像个烧麦；第二个干脆成了圆球，馅都从侧面漏出来了，活像一只撑破了肚皮的小猪。
　　方翠瞥了一眼，毫不留情地说："这些饺子等会你自己吃。"
　　白羽吐了吐小舌头，赶紧把馅的量减半，认认真真地学起了正常的月牙饺子。折边、捏褶、收口，虽然褶子歪歪扭扭的，但至少形状像那么回事了。
　　包了一会儿，白羽就觉得无聊了。小孩子的耐心也就那么点，手指上沾满了面粉，开始东张西望，目光落在李清月身上，好奇地问："姐姐，你和哥哥做了那么多年同学，就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事吗？"
　　李清月手上包饺子的动作没停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神变得悠远起来，仿佛穿越回了那些青葱岁月。
　　"当然有啊。"李清月语气里带着一丝怀旧的温柔，"我和你哥都在青林八中读的初中。八中当时是开发区最好的初中了，老师厉害、生源也好。我们初二那年，开发区合并到了江北区，江北区可是市内，其他几所初中都觉得我们是乡下人，想敲打敲打我们八中，就搞了个四校联考，想看看谁的学生更厉害。"
　　"结果呢？"白羽来了兴趣，停下包饺子的手。
　　"我当时考了全区第二名呢。"李清月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　　"哇，这是好事啊！"白羽惊叹。
　　"本来是好事。"李清月的脸色微微一变，语气变得有些复杂，"但是我们八中头一年高考出了大笑话。有个学姐，初一初二一直在平行班学习，成绩平平无奇。结果初三那年突然开窍了一样，每次月考都是全校第一，甩第二名几十分。老师吓坏了，赶紧把她调到快班重点培养。但是她到了快班之后，连平常的作业都完成不了，上课也是坐在座位上发呆。校长看她成绩好，就特殊照顾，给她免了所有作业，指望她保送清华北大，给学校争光。"
　　"然后呢？"
　　"直到初三下学期四月调考，全区的统考，没有保密卷，全区统一出题。她考了215分。她说自己病了没发挥好，学校领导都信了，还让她继续保送。结果高考，她连200分都没有，只考了180。"
　　白羽瞪大了眼睛："啊！那她平常怎么考那么好的？作弊？带手机去学校了？"
　　李清月失笑："我们那时候哪有手机，只有有钱人才有，还全是那种大砖头。"
　　"那她怎么考的？"
　　"她舅舅在印刷厂工作。"李清月压低声音，像在说什么秘密，"我们所有月考的试卷，都是从那个印刷厂印的。她舅舅每次都提前把卷子偷出来给她。到了正规统考和高考，卷子印在保密局，她舅舅拿不到了，就原形毕露了。"
　　白羽恍然大悟："原来是这样！那你们校长肯定恨死她了，指望着她保送清北给学校争名气的呢。"
　　"对啊。"李清月叹了口气，"所以我考了全区第二，学校领导一个都不信。他们觉得那个作弊的学姐才是八中真正的实力，我这个'突然冒出来的第二名'反而不正常。教导主任把我关到办公室，逼我写检讨，说我不配合学校工作。"
　　"啊？！"白羽义愤填膺地拍桌子，"那也太过分了吧！考得好也有错啊？写什么检讨啊！"
　　"是啊，我没错，写什么检讨。"李清月的语气有些发苦，"我当时就坐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，他说一句我顶一句，他不让我走，我也不写。放学了你哥哥去我们班找我，听同学说被拉去写检讨了，二话不说就直接冲到主任办公室来找我。"
　　李清月说到这里，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　　"他来的时候，教导主任还在吼我，骂我不尊重师长、态度恶劣。我眼泪不停往下掉，委屈得说不出话。然后……"
　　李清月顿了顿，眼里泛起一丝光芒："你哥天神下凡一样闯进来，一脚踹开门，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子，直接砸到了教导主任头上。水瓶子炸开，水洒了主任一脑袋。然后他拉起我的手，拽着我就跑，一口气跑回了家。"
　　白羽张大了嘴巴，发出一声惊呼："天哪！然后呢？那个教导主任肯放过你们？"
　　"当然没有。"李清月摇了摇头，"他领着两个警察直接到我们家来，把我和你哥都抓走了，说是故意伤人。不过到了派出所，警察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，反而把教导主任和校长骂了一顿——考全区第二的学生被逼写检讨，传出去谁信？最后对你哥就是批评教育了几句，让我们回家了。"
　　"后来呢？他们不会不放过你们吧？"
　　"校长精得很，一看风向不对，连夜做了一条横幅挂在校门口——'热烈庆祝我校李清月同学荣获全区联考第二名'。第二天又开大会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发了2000块奖学金。把所有的锅全推到教导主任一个人身上，说他擅自扣留学生、态度粗暴。听说那个教导主任后来被降级了，调去教小学生了。"
　　白羽听到这里，突然眼珠子一转，一脸八卦地问："那个教导主任是不是姓黄？"
　　李清月一愣："你怎么知道？"
　　白羽得意地拍着胸脯："黄鼠狼！额不对，黄大福！现在是我们小学校长！早听说他以前在初中被人打了一顿，吓破了胆，不敢教初中生了，跑来欺负我们小学生。原来当年打他的真男人居然是我哥！"
　　李清月赶紧敲了敲白羽的脑袋："这你可别瞎说！你哥哪里打人了？水瓶子又不重，就是洒了一身水。不要在学校散播谣言啊，传出去不好。"
　　白羽嘿嘿一笑，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："嘿嘿，我哥居然是八小传说中的真英雄！我要借着他名头统治五（二）班了！"
　　李清月又敲了一下她的头："你给我好好读书，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！"
　　白宾坐在旁边，全程一句话都没说。但他挺直了腰杆，下巴微微扬起，脸上绷着一副严肃矜持的表情，仿佛在说"这些都是小意思，不值一提"。可惜那嘴角怎么也压不住，最后还是"噗嗤"一声笑出了声。
　　白羽正被李清月教训得满肚子气没处撒，一扭头看到白宾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，气不打一处来。她抓起桌上一张沾满面粉的饺子皮，直接"啪"地一声拍到了白宾的脸上！
　　白色的面粉沾了白宾一鼻子，饺子皮像一张大饼似的贴在他英俊的脸上，滑稽无比。
　　"小丫头反了你！"白宾一把揭下脸上的饺子皮，反手就往白羽脸上贴去。
　　"哎呀！"白羽躲闪不及，也被贴了一脸面粉。
　　"妹妹我来帮你！"李清月笑着加入战局，拿起一张饺子皮就往白宾的胳膊上拍。
　　"你们不要闹了！"方翠在旁边板着脸呵斥了一声，但眼底也带着笑意。
　　打闹了好一阵子，几个人才终于停下来，继续包饺子。
　　晚饭的时候，饺子煮了一大锅，方翠又另外用平底锅煎了一锅。金黄酥脆的煎饺底壳焦香诱人，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。
　　白羽最爱吃煎饺，盘子里堆了小山那么高，吃得满嘴都是油，嘴角还沾着一粒葱花，吃得不亦乐乎。
　　李清月的吃法则精致得多，每个饺子都要在小碟子里的蘸水辣椒里滚一圈，红彤彤的辣椒油裹着白胖的饺子，辣得她额头微微冒汗，嘴唇泛着水润的红光，却吃得停不下来。
　　白宾就简单多了，一碗老陈醋，饺子往里一蘸，酸香扑鼻，三口一个，吃得又快又多。
　　方翠端着自己那碗饺子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李景沐。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，面前空空如也，就着一杯白开水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饺子。
　　方翠哼了一声，站起身走到冰箱前，拉开急冻室的门，从里面拿出两个冻得硬邦邦的冷馒头，走到茶几旁边，"哐当"一声丢在李景沐面前。
　　"吃吧。"方翠丢下这两个字，头也不回地回到了餐桌上。
　　李景沐看着面前那两个冻得像石头的馒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拿起一个，放在嘴里慢慢啃。冻馒头硬得硌牙，他啃了半天才啃下来一小块，含在嘴里慢慢化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　　"咚咚咚——"
　　方翠皱了皱眉，放下筷子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，烫着卷发，穿着社区工作者的蓝色马甲，胸前挂着一个工作牌，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。
　　"哟，翠翠，吃饭呢？"来人正是社区的金主任。
　　方翠看到她就没什么好脸色，语气冷淡："你来做什么？"
　　金主任搓了搓手，满脸堆笑："大喜啊！湖北电视台听说你的故事了，准备让你们上湖北经视的《寻亲记》节目呢！专题报道，'跨越山海寻夫二十载，异国他乡成功寻回丈夫'！多好的事啊，全省直播，全市人民都能看到你们的故事！"
　　方翠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冰点："不去不去。"
　　金主任愣了一下："上电视啊，多风光的事，你们不去？"
　　方翠冷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杀意："鬼才找他。今晚我就拿老鼠药毒死他，正好上社会新闻。"
　　金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："别开玩笑了，翠翠……"
　　李清月赶紧放下碗，走过来拉住方翠的衣角，轻声劝道："妈，别这样。"她知道，方翠绝对不是在开玩笑，那眼神里的恨意是认真的。
　　李清月转头对金主任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："金主任，这事太突然了，我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。等我们商量商量好不好？明天早上给您答复。"
　　金主任看了看方翠那副恨不得杀人的表情，也知道这事急不来，点了点头："行吧，那明天一定给我说啊，电视台那边还等着回话呢。"
　　"好的好的，慢走。"
　　方翠"砰"地一声关上了门，转过身靠在门板上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显然气得不轻。
　　李清月扶着她，轻声说："妈，消消气。"
　　方翠咬牙切齿地说："上电视？他更成狗皮膏药赖上我们了！"
　　餐桌上，白宾安静地吃着饺子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但他的目光在方翠和李景沐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，若有所思。
　　白羽倒是兴奋地举手："我觉得可以上电视啊！多好玩！"
　　李清月白了她一眼："吃你的饺子吧你。"
　　沙发角落里，李景沐默默地啃着冻馒头，听着门外刚才说的"电视台""寻夫二十载"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　　他知道自己不配被原谅，也不配被上电视宣传。他只是这个家里一个多余的存在，一个连狗都不如的累赘。
　　冻馒头又冷又硬，咬在嘴里毫无味道，但至少能填饱肚子。
　　他低下头，继续啃着，把所有的屈辱和悔恨都咽进了肚子里。